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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dia Coverage


【Springboard Showcase 2019: Linear by Chen Kai, I.I.I by KT Yau Ka Hei】

2019.1.7

身體只是符號 編舞家陳凱全裸表達

 

明周文化 (7/1/2019)

文:丘思詠

 

 

陳凱與邱加希都是孤獨的編舞家。

前者從科學角度,分析舞蹈動作,用身體編寫一本名為《尺度線》的「直線動作」字典;後者透過《I.I.I》(In Ideal Illusion),創造三個內外相同的複製人,演繹人在大城市的孤寂。這兩位年輕編舞家將於今年初相遇,在香港舞蹈聯盟主辦的《起跳2019》演出自己的作品。看演出前,先看看兩位編舞的創作路。

試想像你站在一個大約兩米的高台上,腳下是一個不多於八十平方厘米的平面,在上面要不斷轉換肢體動作,直線地展現不同形態。

這是舞蹈家陳凱最初創作《尺度線》時給自己的難題,他希望能「在限制中發展舞蹈的形式」。在有限的高台空間演出,是新作第一個突破。

 

理性分析感性的舞蹈動作

「突破」是陳凱常掛嘴邊的字。為了尋求事業突破,他2008年旅居紐約研習舞蹈,跟現代舞大師學習。後現代、抽象舞蹈大師簡寧漢 (Merce Cunningham) 給他最大衝擊。某次學習簡寧漢作品時,陳凱發現:「人在這個作品真不是人!而是一個符號。身體可以如此純粹,不需太多情懷。人像個符號在空間跳動。這打開了我對抽象舞蹈的思維。」這個經歷也為他拓展了創作抽象作品之路。

可能由於陳凱讀經濟學,他頭腦冷靜,對數字及準確度特別敏感,對思維及邏輯尤為重視,亦擁有尋根究底的執著;因此他創作時也理性分析動作,並探索其他可能性。

這十年間,他將舞蹈動作歸納在「動作分類系列」中,並研究六種動作特徵,包括線性、翻滾、旋轉、旋擰、圓融及折彎,製作了十個作品。

新作《尺度線》把陳凱前三個研發「直線」的作品《直線》、《直線與聖光》及《直線II》再推進一點,並嘗試突破在探究「直線」的動作上進行。

陳凱解釋︰「以前的創作沒研究太多,很多時憑即時感覺延伸一些動作;但今次我想找一個根源。」而他找到的根源是動作分析大師魯道夫.拉班(Rudolf von Laban)的一套理論,由他其中一本著作《拉邦空間理論》(Choreutics)一個章節 “The Standard Scale” 出發。

在「標準尺度」中,拉班在空間設定了三個水平面,再在上面設定十二點,用不同方法連結那些點,便會產生不同的軌跡、形狀及平面。

陳凱以他對拉班理論的理解再加上個人的見解,創作了《尺度線》。因「The Standard Scale」在香港並没有譯名,陳凱於是把它譯作「標準尺度」,而由此而啟發的新作便名為《尺度線》,標誌著作品的影響。今次利用了研究上的幫助,打開了他的思考層次,更令「動作的種類及層次多了」。

 

 

全裸的象徵

這個獨舞的另一突破是陳凱的全裸演出。

這並非一個招徠,實與作品的抽象思維同出一轍。「我希望回到身體本身,而不是從身體看到陳凱這個人。把身體只當一個符號看待,它可以代表很多不同的身體。我想讓觀眾看到身體的本質,引起共鳴。」他解釋說:「裸體只是讓身體回到最純粹的呈現,回到身體最基本的物質感。」他希望觀眾看到最純然的身體本質,而非盛載很多故事、情感、文化身份的身體。

作為當代藝術家,陳凱對利用作品回應當代不感興趣,亦無意表達他對世界的看法,因他認為世界的一切事物包括宇宙、天地、萬物、社會、政治和人生,層層遞進,社會只是倒過來的第三層。因此他選擇探索較上層的事物,不執著於具體現象。

陳凱認為創作有「意思」的作品,反而容易。「因為只是加上一些符號、加上一些情節。」這也是他十多年前開展舞蹈生涯以後的一貫做法。為突破,他選擇了一條較難走的藝術道路。

問陳凱「你最希望為觀眾帶來怎樣的體驗?」他說:「我希望能為那些覺得抽象舞蹈很難接受的觀眾打開一道門,讓他們進來。最重要是,讓他們看到我們創作的『思維』。」

 

獨上高樓的孤單

陳凱在高台上的排練,要走上工廠大廈的二樓平台。站上高台,他看到遠處一幢幢的大廈。「我站上去的時候,看得很遠,很廣闊。」這讓他生畏,亦令他想起唐代詩人李商隱及陳子昂的詩。李商隱的《夕陽樓》寫道「欲問孤鴻向何處?不知身世自悠悠」;陳子昂的《登幽州台歌》曰:「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此刻他感到與古人很接近,「我明白到為什麼人一到高台就會覺得特別渺小。」這個作品讓他明白為何古人登高望遠就覺悲傷孤單。

然而,這也是陳凱此刻作為藝術家的心情,他誠言:「藝術家都是有點孤獨,尤其是有點要求的藝術家。」

陳凱的孤單跟他在香港做創作有關。他說:「作品要成功須三方面配合——意識、身體及環境。」意識及身體的鍛鍊可靠個人力量,但談到環境,他則覺得社會給藝術家的空間及資源皆不足,資源分配也不公平。作為中層藝術家,他深感︰「藝術家是營養不良的羣體。當我們營養不良,產出也不一定好。」陳凱慨嘆︰「我當藝術家,不只得藝術方面的掙扎,也要面對這個社會給你怎樣的機會及空間。」

看來,陳凱也不斷在極具限制的現實環境尋求突破。

 

原文:明周文化

 

 

【Springboard Showcase 2019: Linear by Chen Kai, I.I.I by KT Yau Ka Hei】

2019.1.7

「複製人」不可複製:編舞家邱加希的「三生花」

 

明周文化 (7/1/2019)

文:周澄

 

 

陳凱與邱加希都是孤獨的編舞家。

前者從科學角度,分析舞蹈動作,用身體編寫一本名為《尺度線》的「直線動作」字典;後者透過《I.I.I》(In Ideal Illusion),創造三個內外相同的複製人,演繹人在大城市的孤寂。這兩位年輕編舞家將於今年初相遇,在香港舞蹈聯盟主辦的《起跳2019》演出自己的作品。看演出前,先看看兩位編舞的創作路。

「為何我自小就羨慕別人有攣生姊妹?與一個一模一樣的人對望,感覺會是如何?」

2018年香港舞蹈年奬新晉編舞奬得主邱加希如此形容編舞新作《I.I.I.》的構思緣起。《I.I.I.》是「In Ideal Illusion」的縮寫,以複製人為主題,呈現一個複製人可供販賣的異想未來世界,將舞台化為儼如TED演講場地的科幻空間。我訪問前曾經想過,這是否對公式化教育之下,人人如像倒模的諷刺?不過,《I.I.I.》的創作意念恰好相反:「你想深一層,其實社會上每個人找尋、表述自己的風格與身份都很容易,要一模一樣反而最難。當你走在街上,人人長得不一樣不會讓你留下印象,看到長得一樣的反而令人好奇。」

 

先用舞蹈尋找自我

不過,這構思源於一個截然不同的創作主題。「撰寫計劃書時,我構想的主題是探討社會監控。但我想表達的不是監控下人民失去自由的掙扎,而是他們如何在生活上應對。後來我偶然發現外國有人嘗試利用化妝技巧逃過法眼,令閉路電視無法識別其容貌與身份;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這『一模一樣』的概念。」是否因為每個人內心深處都會想像世上有另一個自己,猶如電影《兩生花》的鏡像與命運投射?「有可能是因為這種孤獨感,但我還是解釋不到自己何以如此著迷。」

流行文化慣於歌頌多元,卻往往未有深思所謂「同質性」的構成與其意義的界限,無助我們真正理解他者,打破個體與外在世界的二元想像。邱加希早前在大館有個戶外演出作品《圄》,以圍牆為主題,新作與前作看似有微妙的聯繫。「我沒有刻意想這些連繫,但可能在美學上,觀者能看出連續性而我卻不自覺。不同之處是上次的表演非常寫實,利用監獄的空間,而今次則創建幻想空間。」她說。

這構思也跟現代舞的訓練有關。「跟古典芭蕾不一樣的是,在現代舞世界你能自由建立風格,什麼也可以是舞蹈。」從編舞角度,要求三位舞者呈現一模一樣的肢體動作,反而最難。「在表演中,沒有東西真的一模一樣。你能盡力追求,但客觀效果永遠不會一樣。」邱加希認為這次創作也是一次自我探索:「對我來說是個新挑戰,不論是身體的表現或思考上。學習他人的身體表達,反而拉闊了自己的range(表演幅度),令我在編舞過程中,對自己認識更深。」複製人的設定,正好凸顯了情感的流動與不可知:「等於你為機械人創建一個(處理情感)系統,呈現喜怒哀樂,但你回想自己因何而笑,何時會流露不同程度的笑,你會發現每個時刻都不一樣,除非你完全認識自己。」

 

 

編舞不是作品之首

編舞創作須顧及場地性質,與演出班底磨合及協作,還要思考燈光、音效與舞台設計等。邱加希在演藝學院主修現代舞,直至四年前開始投入編舞的創作歷程,有沒有令她深刻反思舞蹈表演的形式?「我在創作階段對舞台呈現方式有想法,但也會跟設計師交流,容許他們加入想像,而不是將他們純粹視為執行者;我更喜歡這種關係,否則一切只是圍着自己轉。重點是設計師是outsider,更懂得外來觀眾如何理解演出意念。創作是為了表達,但更重要的是自己為何要選擇劇場、觀眾為何入場、為何要選擇舞蹈而不是別的表演形式,都要不斷反問自己。」

「作為artist,我需要舞蹈,而不是一場表演。表達自己的慾望有時會勝於跟他人交流。我想在表演中找到橋樑,與觀者溝通。」邱加希續說。

那麼,會嘗試引入當代劇場打破第四面牆、與觀眾互動的即興形式嗎?「的確,大館此前有些表演在藝廊舉行,不分觀眾席,觀者與表演者自如在演區流動。但我暫時未有作品適合這種形式。而且,我相信交流有很多種方法,不一定要有實質互動。觀者安坐觀眾席也能交流,怎樣讓他們進入這個世界呢?這次創作正希望建構幻想世界,開啟劇場的想像空間。」

 

從自我到社會

不過,邱加希無意在作品中對社會現況表達太多直觀想法,她的創作以探索自我出發,讓觀眾深思表演而外的認知命題。「今次表演,我想觀眾能看到自己的存在。我的創作題材由人性開始,觸及慾望、生活的不滿足。」雨傘運動後,文藝界開始出現立場行先、分派歸類的「政治化」現象,時代氛圍又有沒有影響她的創作?「舞蹈更有抽象的空間,也往往沒有既定結局。當然我不是說這完全是開放的解讀,而是透過編舞呈現思考方向。」

對邱加希來說,過於強調文藝創作的「社會性」,反而窒礙思考。「觀眾的自身經驗會容許他們探索演出的意義。這些經驗無法分類,很難說這些是探討自我還是社會,我也是社會的一員,探索自我必然會發展成討論社會。」

 

原文:明周文化

 

【Springboard Showcase 2019: Linear by Chen Kai, I.I.I by KT Yau Ka Hei】

2019.1.4

陳凱:失衡之舞

 

立場新聞 (4/1/2019)

文:小桐

 

編舞家陳凱站在一個離地一米七五高、僅有八十平方厘米大小的高台上,轉換着一個接一個的「直線性」動作。似乎是有一些外在力量,不斷拉扯着他的四肢,試圖令他失衡,而他,則是努力對抗外力,回復平衡,然後慢慢換成下一個動作,又是一輪失衡。

 

這是他的最新作品《尺度線》。他說,表演的難度在於站在高台,相比平地,人在高台是更難保持平衡的,不過,平衡的動作是太完美也太安全了,視覺上並不刺激,他希望觀眾可以在看他的失衡動作時,陪他一起緊張、一起擔心,專注於看他如何尋找方法保持平衡,不致失足。在高台上慢慢轉換每個動作,同時,他感受到來自內心的張力,他說,如果不是要處理失衡,人的內在意識跟身體動作就沒有密切關係,那麼,他所表演的,就僅僅是一些形狀罷了。

陳凱來自中國內地。他自小喜歡跳舞,參加學校的舞蹈興趣班,也不時上台表演,不過並不專業。他從未想過成為舞蹈員。所以他到北京升大學,是讀經濟,也沒有再跳舞了。一次,他偶然在學校看見一張宣傳海報,是金星舞蹈團的現代舞表演,他不知道甚麼是現代舞,只見學生票很便宜,僅售十元,便買票去看。從不知道一個偶然的決定,會如此影響一生:他在台下,看着台上舞者自由而奔放地舒展着四肢,那種他從未見過的舞蹈的力量,深深震撼了他,他忽然很想很想成為一個舞者。

 

 

於是,他寫了一封信給金星舞蹈團的團長,說他想來跳舞。隔了一段時間,團長回覆說,他可以來試試。他就來到舞蹈團,跟隨專業舞者一起上課,漸漸,也跟他們上台演出,他是站在最後一排的群舞舞蹈員,但他非常滿足,因為他一步步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標:成為一個專業舞蹈員。最初,團長留着他,是因為看見他的熱誠與天份,只是,團裡的其他舞蹈員都是自小接受專業舞蹈訓練的,相比他們,陳凱的技巧實在很差,惟有非常努力,克服重重困難。

會覺得自己是太遲開始跳舞嗎?「那時候不能這樣想,如果覺得很遲,就不能跳,應該想着是不遲的,你一定是可以的。」

他大學畢業了,而金星舞蹈團也要從北京回到上海,他就跟隨舞蹈團到上海繼續跳舞。那時,他的父母都覺得,一個讀經濟的人跑去跳舞,跳舞不是他的專業。不過,父母給予他很多自由,而他當時年輕,就覺得試一試沒關係。一試,就一直留在舞蹈團,後來考獲獎學金,先後到香港、紐約學習跳舞。七年前,他移居香港,因為他想成為獨立藝術家,而香港提供給獨立藝術家的資源與支援也比大陸多,所以他要在香港生活,全力探索他的舞蹈研究方向「動作分類法」,即把舞蹈動作分成直線、旋轉、翻滾等類別,再據不同類別動作的特點來創作出完整的舞蹈作品。

他的最新作品《尺度線》,圍繞「直線性動作」。他認為,這類動作都是界線分明的,舞者好像在探索一個幾何空間,如圓形、正方形,並思考着自己的四肢如何在空間裡完成它們的動作。他說,不少傳統舞蹈,例如芭蕾舞,都有很多直線性動作,不過芭蕾的直線性動作講求保持平衡,而他的表演,則是呈現各種失衡狀態──但又始終保持着某種微妙的平衡,不致於跌倒。

自從二十年前買了那張學生票,看了那場舞蹈表演,他如何生活,彷彿就是為了配合他的舞蹈創作。例如他來香港,就是為了跳舞。但問他,他在香港的生活質素好嗎?「暫時不好。」他不想提及自己的事,只說,很多藝術家都要處理生活與藝術之間的鬥爭與平衡,並認為這會影響一個藝術家的發揮,「有些藝術家是有錢、有名氣,藝術天份就會全失。」但他也不想藝術家太窮,因為太窮會營養不良,不一定能產出豐富作品。

 

他經常要面對生存的問題,也經常在生活裡失衡,但他說,失衡也得繼續下去,因為生活是無法準確計算的,只能想方法面對。「我覺得就像編舞一樣,意念很好,但編出來不一定理想,那你要怎樣調整呢?」

於是,陳凱站在細小的高台裡,面對着種種外力拉扯,一邊跳舞,一邊思索着如何完成他的人生目標──他希望,一直用舞蹈探索人生。

 

(本文為贊助內容)

原文:立場新聞

 

 

【New Force in Motion Series 2018】

2018.9.18

舞吧!新鮮人! 擺脫恐懼 面對真我

 

U週刊 (18/9/2018)

文:Moses

 

舞蹈是將抽象的情感思想,轉化成肢體動作的律動,舞者的每一個舉手投足都是帶出各種意思的演繹方式。香港舞蹈聯盟製作,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主辦的「舞蹈新鮮人」系列,將於2018年9月28至30日在葵青劇院黑盒劇場上演兩位年青編舞的全新作品:陳曉玲《Lördagsgodis》及莫嫣《Moha》。

 

從舞蹈中尋找「眼不見」的記憶

陳曉玲(Gabbie)將於「舞蹈新鮮人」此平台發表新作《Lördagsgodis》。Gabbie的新作探討「眼不見而心不思」的記憶。「記憶看似可靠卻不可靠。到底某段記憶是否屬於我呢?是否擱在一旁就不會記起呢?眼不見便消失呢?」Gabbie於上一個編舞作品《第十六天》因持續失眠而受啟發, 更於創作期間找回一些「眼不見」的記憶,發現這些記憶正是默默影響她的因素,並因而梳理了一些自身問題,亦成為《Lördagsgodis》的靈感來源。

 

《Lördagsgodis》於瑞典語是「星期六糖果」的意思,有研究指出人吸收太多糖份會影響記憶,縱使香甜的糖果很吸引,卻默默損害牙齒及記憶。因此瑞典家庭有不成文規定,每逢星期六是唯一可以吃糖的日子,小孩們都到糖果店選購想吃的糖果。同樣地,一些美好的回憶,亦會暗暗地影響個人的價值觀及想法。「一口接一口的蜜甜,隱藏着意想不到的圈套,糖衣編出七零八落的記憶。」Gabbie對這種「眼不見」的記憶深感興趣,再以此為主題並轉化成舞蹈。

 

 

擺脫不必要的情緒 尋回生存意義

美好的記憶可能是糖衣毒藥,另一位舞蹈新鮮人莫嫣(Jennifer)則認為,情緒是無處不在的牢籠。Jennifer的新作《Moha》梵文解作「痴」,亦即佛教所指「無明」的狀態,是無法看清全貌的痛苦。所謂的情緒勒索是指一個人無法為自己負面情緒負責,並企圖以威脅利誘迫使他人順從自己。勒索者不斷釋放迷霧,利用恐懼、義務、罪疚感令對方無法看清事情全貌,處於被人控制的無力狀態。

 

Jennifer也曾經歷過友人的情緒勒索,最極端更是以自殺作脅,索求身邊人的關注。縱然沒有生出悲劇,但這段經歷爲Jennifer帶來難以忘懷的陰影。情緒勒索無處不在(存在於家庭、工作、愛情和朋友關係中,我們更可能在勒索和被勒索的關係中轉換。),所以Jennifer 希望透過《Moha》提問,人在恐懼中,或可給予自己多少的空間去選擇,掙脫情緒勒索。

 

Gabbie面對自己最軟弱的一面,梳理被遺忘的記憶,無畏無懼。Jennifer於恐懼、責任和愧疚的無明勒索牢籠內,尋找情緒的出口。兩位舞蹈新鮮人就這樣,通過舞蹈創作,遇見最真實的自己。

 

「舞蹈新鮮人」系列:陳曉玲《Lördagsgodis》、莫嫣《Moha》

日期:2018年9月28-30日(28-29/9 8pm;29-30/9 3pm)

地址:葵青劇院黑盒劇場

票價:$160 (不設劃位)

查詢:2268 7323(節目) 3761 6661(票務)

 

攝: Worldwide Dancer Project (Lee Wai-leung)

 

原文:U週刊

【舞蹈新鮮人系列2018】

2018.8.22

舞吧舞吧,奧蘭朵們!訪問舞蹈新鮮人陳曉玲與莫嫣

 

立場新聞 2018/8/22

羅妙

 

 

改編自吳爾芙(Virginia Woolf)名作的經典電影《美麗佳人奧蘭朵》(Orlando,1993)臨近尾聲時,有一個悸動心靈的鏡頭:Tilda Swinton飾演的奧蘭朵一身瑰麗女裝,回絕了公爵的求婚後,一鼓作氣轉入園林,在綠色的迷宮不斷前行,直至衝出迷霧,在自己選定的道路上堅定疾走,在灰濛濛的無垠荒野,有奧蘭朵義無反顧的尋索身姿。

 

跨越時代,奧蘭朵的影子依然,隱隱然現身於今屆「舞蹈新鮮人」兩位青年編舞的眉宇之間--陳曉玲(Gabbie)與莫嫣(Jennifer)分享是次全新探索,一位語調穩重內斂端坐,另一位則思維跳躍身姿奔放,風格相異卻是同樣烈性的揚眉女子,同樣疾走於情緒與回憶的荒野,上下求索。

 

編舞 Choreographer: 陳曉玲 Gabbie Chan Hiu-ling

 

陳曉玲《Lördagsgodis》:怪記憶過份美麗

承接前作《第十六天》,Gabbie在新作《Lördagsgodis》繼續探索一個人如何被構成,前作聚焦於從社會而來的外來因素,今次則以「記憶」為關鍵詞,反芻自身經歷烙下的痕跡,如何在察覺或不察覺的情況下模塑了自己。

人類通過參考記憶作出行動,從經歷裡建構個人性格與價值觀,然而,「記憶」本身卻有可能不盡不實。Gabbie在資料搜集的過程中發現,記憶的建立及儲存系統不如我們期望般可靠:「當我們慢慢回溯,就會發現有些記憶好模糊,到底這些記憶是否屬於自己?你的記憶不只有你的記憶,可能是記住了別人的記憶或經歷,加入了自己的想像或他人的話語,再在腦海中重組儲存。」

 

在真真假假的迷思之間,不斷累積的記憶儼如計時炸彈,人類何以選擇性地忘記/牢記?「今次想多挖掘一些『想逃避的記憶』、『想收起的記憶』,讓自己重新面對那些記憶,問問自己感覺是否依然,還是經過若干年後,那件事本身已不會影響你,只是因為總是不去面對,才會繼續被『那件事』影響。」

乍看難以發音的《Lördagsgodis》,原來是瑞典的周六糖果狂歡日。上世紀四、五十年代,瑞典進行了一場大型實驗,讓實驗對象吃下大量糖果,研究糖果與蛀牙之間的關係,促使當局建議限制兒童吃糖果數量,所以出現了每周放肆一天吃糖果的「Lördagsgodis」傳統。「記憶亦好像包裝得漂漂亮亮的東西,其實亦潛藏危險,你卻不知道危機何時爆發--正如糖果讓人回味,總是想要更多,但潛在的痛苦後果,卻是一個unknown。」

 

 

 

編舞 Choreographer: 莫嫣 Jennifer Mok

 

莫嫣《Moha》:情緒勒索的無明黑房

無獨有偶,Jennifer新作題目《Moha》亦是一個少見的字,梵文解作「癡」,亦即佛教所指「無明」的狀態,「『無明』就像一間房關掉了燈。」步入僅餘微光甚至全黑的房間,惶惶然如同失明,摸到房間的某些物件但又看不清全貌,「你以為見到一塊冰,其實是部電話。你想要那部電話,但因為看不到,於是好慌張地找呀找,其實正正就在你面前。」

無法看清,源於恐懼,在親密關係裡的「無明」,會讓人對明擺眼前的事實視若無睹,曾經受過友人情緒勒索的Jennifer深明那間黑房的威力。所謂情緒勒索,指一個人無法為自己的負面情緒負責,並且通過威脅或利誘逼使身邊人順從,「是一重迷霧,(勒索者)釋放了fear、obligation和guilt去迷惑你,令你覺得自己有錯,於是順從了那個人的意願--勒索者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正在這樣做,因為他根本無法看清。」

Jennifer憶述,那位不快樂的朋友會在凌晨致電她,要求她的關心和安慰,如果她拒絕就威脅傷害自己;後來發展到最極端,這位朋友在她面前自殺,雖然朋友最終保住了性命,卻為Jennifer帶來難以忘懷的陰影:「我有一段長時間覺得自己無用、不應該在這個世界生存,覺得自己多餘,為甚麼我會有這個感覺?可能是因為那件事發生時的無力感。」

以這段傷痕累累的往事為起點,《Moha》一方面展現關係中的拉扯與角力,另一方面亦是一道自救的拉力,讓Jennifer脫離迷霧,「(陰影)背負了好久,我不想繼續沉溺在負面情緒,我想過自己的人生。而且做了出來,就不單是我自己的故事,亦是好多人的故事,這可以給我力量,讓我知道『原來不只我一個』,也讓其他(經歷情緒勒索的)人知道不是只有自己一個。」

創作如明鏡,可照出更澄明的現世,「(創作過程中)發覺不能再如此emotional,因為emotion只有一個方向,如果一開始帶有成見去講這件事,觀眾就沒有思考空間,所以我很掙扎--我能否不帶任何情緒地看這件事?如果我可以,之後又能否不帶情緒地看這個世界?」要是真能夠撇下不必要的情緒去觀照世界,真真正正破除執著,沒有執著,自然視恐懼如無物,「人在恐懼裡,還是可以有選擇的。」

 

舞者 Dancers (由左 from left): 邱加希 KT Yau Ka-hei, 馬寶山 Kaspy Ma, 莫嫣 Jennifer Mok

 

陳曉玲與莫嫣:創作路上的奧蘭朵們

Jennifer分享了一個佛教理論「依施得資具」,粗略解說是指一個人依據往昔布施的善業,得到今生種種物資的福樂;有所給予,就有所收穫。Jennifer如此詮釋:「創作就是這個世界給予你,然後你再輸送出來的東西。」「這是我自己的命題,通過創作去找我生存的意義,去問為甚麼--為甚麼要生存?為甚麼人生會有痛苦?又會有歡樂?為甚麼我們如此渴望追求愉快?創作令我清楚自己多一點,整理自己的思路多一點,我希望我是清醒的。」

Gabbie通過挖掘內在最軟弱的一面,梳理跳接錯位的記憶,以個人經歷打磨生命,透射創作靈光:「每次創作都是想突破自己多一點點,無論是在思想、想像力還是創作力上,或是在坦盪呈現自己最藏起來的一面,我覺得都需要勇氣。創作是鍛練勇氣的機會。」

當奧蘭朵在迷宮與荒野疾走,必然有被枝椏劃傷、被泥石絆倒、被黑夜迷惑的時刻,然而,那些遊走於不同年代不同舞台的奧蘭朵,篤定如最初,為了遇見最坦誠最真實的自己,一往無前。

 

演出詳情

「舞蹈新鮮人」系列:陳曉玲《Lördagsgodis》、莫嫣《Moha》

2018年9月28-30日

葵青劇院黑盒劇場

主辦:康樂及文化事務署

製作:香港舞蹈聯盟

 

(本文為立場新聞 x 香港舞蹈聯盟的合作文章)

【世界舞蹈聯盟全球峰會2017】

2017.9.16

敢觀舞台:出外交流與發展的幾點雜思

 

文匯報 (16/9/2017)

文:聞一浩 

 

香港編舞程偉彬在世界舞蹈聯盟全球峰會主持工作坊。香港舞蹈聯盟提供

 

香港舞蹈聯盟(舞盟)與香港演藝學院舞蹈學院校友會最近搞了幾次舞蹈人海外交流經驗分享會,邀請了舞團工作或獨立的舞蹈人分享交流經驗。

 

我出席了其中兩次的分享會,才發現香港編舞/舞者這幾年出外交流的機會不少。而且形式相當多元,有如上月談過的西九文化區表演部門與芬蘭及澳洲簽署的交流及合作協議,多位獨立舞蹈人分別與當地藝術家進行的三年計劃;又或者他們與英國韋恩.麥葛萊格工作室的交流計劃般,由西九安排,兩位香港舞蹈團舞者在舞團全力資助下,前赴倫敦麥葛萊格工作室的短期留駐計劃;也有較學術性的如舞盟早前率團參加的世界舞蹈聯盟全球峰會;藝發局資助個別藝術家的交流活動;外地團體邀請到該地參與演出或主持工作坊,以及參加比賽,甚至自發的外地交流和觀摩活動等等。

 

不管參加的交流活動是什麼性質,各人差不多異口同聲地提到相關經驗開了眼界--其中有國際知名的舞蹈節,也有在偏遠地區舉辦的小型藝術節,又或者是海外恒常的藝術活動。他們能接觸到一些香港聞所未聞,或者甚少舉辦的活動或工作坊,以至不一樣的觀賞經驗。

 

黃碧琪跟毛維參與了在維也納舉行的ImplusTanz 國際舞蹈節舉辦的編舞工作坊,在密集的工作坊與資料搜集中,遇到很好的老師,拓展了自己的技巧,看到了歐洲舞蹈世界當下關心的題目;此外,還看了不少演出,見到年輕創作人如何信心滿滿地作不成熟的嘗試,看到人家有包容不成熟作品的空間與胸襟。徐奕婕參與芬蘭的Full Moon Festival以外,還跟藍嘉穎和馬師雅去了看在芬蘭一個小鎮舉行的Silence Festival,看了在不同的以至非正式場地的演出,在走路看戲中重新發現在急促的香港已沒有的速度、距離和時間感。施卓然則在澳洲墨爾本嘗試與當地人聊天,了解他們對身份及政治的看法。

 

至於酷愛接觸即興的盧淑嫺和梁嘉能,由於香港相關的活動並不多,因此常常出外參加接觸即興的工作坊及舞蹈節,然後將所得的經驗帶回香港或內地。黃靜婷與日本藝術家合作的《絕對飛行機》計劃,過去幾年一直發展,獲得許多寶貴的經驗。而剛參加了世界舞蹈聯盟全球峰會的劉詠芝則指出,許多與會者都主動與她交談,從較學術的角度提出對其作品的看法。藍嘉穎與陳偉洛到首爾參賽雖然沒有獲獎,但已是一次難得的經驗。

 

聽着,可以看到這些經驗不僅對他們的藝術創作有幫助,也增加了各人對不同地方生活的體驗,拓闊眼界,對人生的感悟外,同時對他們的藝術生涯帶來機遇。像藍嘉穎便提到早兩年到日本交流,讓她認識了一批日本藝術家,繼而被邀請合作;盤彥燊當年毅然回內地發展,建立了網絡後,現在也經常被邀請回內地演出或主持工作坊;毛維及黃翠絲亦因外出交流而認識了荷蘭的製作人,獲邀八月在阿姆斯特丹演出。

 

這幾年,各機構及舞蹈人意識到出外交流的重要,資助機構如藝發局亦着力提供機會予各年輕創作人。不過,在交流以外,或者是時候想想如何增加其發展機會。香港舞蹈人才不少,但創作或表演空間不算多。許多時,他們都只能發表短篇。作品好壞當然與長度沒有關係,但作為創作人,其實他們需要有更多的創作可能,因應創作意圖所需,而不是因為主辦者設定的時間而創作。在香港發表的空間或舞蹈觀眾不會一時三刻增加時,是否可以有方法增加他們出外演出,甚至發展的機會?

 

翻開今年台北兩廳院「舞蹈秋天」藝術節的介紹,其中蘇文琪及孫尚綺均為活躍海外的台灣舞蹈家,細想這幾年鄰近地區如台灣和韓國,有不少創作人在海外發展, 個人才華以外,我想機遇也很重要。像西九與海外地區簽訂的合作協議便是其一,而藝發局這幾年組團參與海外藝術市場,增加本地藝術家海外曝光的機會,是其二。不過,若能對藝術家持久的交流活動有更多的支持,相信不論對藝術家本身,或者提升香港於海外藝壇的能見度,都有幫助。

 

原文:文匯報

【舞蹈新鮮人系列2017】

2017.8.29

《獨·蝸》與《純生》檢視生命罪與美

 

橙新聞 (29/8/2017)

文:李夢

 

 

有人跳舞,為舒展身體;有人跳舞,為表達情緒;還有一些,希望透過身體的舞動,回應社會議題,思考人生悲喜。

 

將於九月八日至十日在葵青劇院黑盒劇場演出的「舞蹈新鮮人」系列,呈現本地新生代編舞程偉彬的《獨·蝸》與邱加希的《純生》。兩人各自藉由時長約半小時的舞作,回應當下社會慌亂、匆忙與孤獨的情緒,並反思生命中的起落及曲折。

 

兩齣舞作的佈景設計極簡,敘事亦不追求情節性,而是以抽象的、概念式的表述為主。《純生》遵循「慢—快—慢」的節奏,透過舞者肢體動作以及配樂的漸趨熱烈,一步步將觀眾情緒拉扯進入某種神經質的、近乎失控的狀態中,再驀地回到另一重空寂裡,有「餘音未絕」之感。

 

《獨.蝸》以「死生」為主題 攝:張志偉

 

《獨·蝸》也大致遵循圓環性的敘事結構,快與慢、動與靜、熱烈與低緩之間的張力,尤其值得玩味。

 

《純生》的關鍵詞是「控制」。三位舞者,一名演員,透過彼此之間時急時緩的角力與較量,暗示個體之間無時無處不在的掌控與被掌控,抗拒與反抗拒。

 

盧梭曾經說過:「人生而自由,卻無往不在枷鎖之中。」這枷鎖,或許來自他人或外部環境的壓逼與擠迫,又或許是個體內心深處的恐懼。 

 

《獨·蝸》的主題是「死生」,場景設定在病房中。舞台設計與舞者服裝以白為主色調,間或點綴以鮮紅,簡約卻不乏視覺上的震撼,甚至予人詭譎且奇幻的觀感。

 

這齣作品將敘事場景放入病房中,講述長期病患徘徊在生死之間的痛苦與磨折,意在提醒觀者珍視健康並敬重生命。

 

椅子是《純生》中的重要意象 攝:張志偉

 

「椅」這一意象,在《純生》中扮演重要角色。以「椅」為道具的當代舞作數目並不少,不過在《純生》中,這一意象參與到敘事中來。椅腳裝上輪子,不但輔助舞者在台上自在移動,細想時,亦有些意念上的指涉。

 

它可以象征來去如風的自由,也意味著某種固限。而道具表意的開敞性,正是當代舞作的魅力所在。

 

程偉彬與邱加希均為自由舞者,既跳,也編。兩人不為體制框限的身份,或也令到他們在構思創作的時候,愈見自在率性。 

 

「舞蹈新鮮人」系列:程偉彬《獨·蝸》、邱加希《純生》

地點:葵青劇院黑盒劇場

時間:2017年9月8日(周五)及9日(周六),晚上八時

2017年9月9日(周六)及10日(周日),下午三時

 

原文:橙新聞

【舞蹈新鮮人系列2017】

2017.8.28

用舞作編寫當下生存狀態——「舞蹈新鮮人」系列

 

本文轉載自2017年8月號(vol 73)《△志》

文:Sin Ting

 

 

 

人生雖自由但存在著各種限制。自身的思想或軀殼限制了行徑,外在的社會禮儀和法律規範了行為。由出世開始被灌輸了許多規則,隨著成長經歷過多種創傷,亦挑戰過不同綑綁,邱加希和程偉彬在「舞蹈新鮮人」系列之中,不約而同地為此編寫了兩組舞蹈,講述自身的經歷。

 

攝:Lawrence Ng@WorkHouse

 

《純生》—順風順水的人生欠缺了太多歷練

一直以來喜愛衝破框架的邱加希(KT) 對於從小到大都過著衣食無憂、備受保護的生活感到不安。求學時期沒有跳出家庭圈子、沒有兼職、未試過與人打架感受切膚之痛,都令她覺得若有所失,她的語氣甚至帶有不忿之意。KT形容那些時候猶如經過一種自我審查才會表現得循規蹈矩,心理壓抑得要緊但也只能默默惆悵:「為何我非如此不可」。

近年來這種壓抑並未消散。談及在世上打交道這回事,她用普通啤酒和純生啤酒做例子,譬如兩者之間的分別在於普通啤酒有經過高溫消毒,而生啤沒有,即使生啤保留了最香醇的小麥鮮味,保存期亦較一般啤酒為短。KT 深感社會存在著某套做人的價值,例如最基本與人合作應有的笑容和禮儀,在社會上求存就得掩飾自己真性情,不能亂發脾氣,一旦展露了最真實和純真的一面,可能需要付出代價,相對吃虧。

 

舞台上的規限與自由

從前只能苦苦思索如何跳離安穩,如今可以借舞蹈盡情發洩不滿。編舞過程會為舞台上的規格和自由掙扎,如何才能不規範一支舞、一個舞蹈者、一系列道具但又能展示某套規則呢?她表示作品較多由自己出發,現階段正鑽研如何表達編入舞蹈中的素材,並思考怎樣加入各位舞者的建議。她期望《純生》不純粹是一齣宣洩個人情緒的作品,更希望觀眾因著自身經驗在作品裡找到不同位置對應。

肢體動作比較抽象,不是KT最愛的敍事方法。她將舞蹈視為一幅流動圖畫,不會為《純生》加插配樂,這啟發自她看過的一幅卡通畫——畫中有三個人和一棟樓,如此定格刺激到觀者想像三個人物是甚麼關係,三個人物下一秒的動態,為何在一個框架裡大家能夠投放各種個人見解。既然畫作能夠令人產生聯想,KT 亦希望《純生》能夠令觀眾感受舞台當下的氣氛和狀態。

 

攝:Lawrence Ng@WorkHouse

 

《獨.蝸》—因病失去身體的自主

程偉彬(Rex)是次編舞作品與長期病患者有關:他們因病失去身體自主,需要承受肉體以外的精神痛楚。Rex解釋,一向有留意無國界醫生的消息,但並不是被他們的宣傳所感動,而是因為他們涉及多國文化,除了技術亦要面對龐大醫療開支問題,他希望自己能用舞蹈令大眾關心與醫護相關的議題。同時他亦思考到危疾、生活文化、病人與親友之間的連帶關係等等,將之一併編入這一齣有關疾病的舞蹈。

Rex 自己經歷過皮肉之痛,近期亦學習擔當照顧者的角色:與家父的相處,讓他理解到病患者其實最希望得到旁人的體諒和明白。不過有些時候,別人一句關心都可能對他們造成傷害,尤其當強勢的大男人需要別人照顧。當尊嚴受到重大挑戰,在現實生活裡又可以怎樣做呢?當身體因為疾病受規範,心理又要同時兼顧別人的關心和平衡自尊心,內心的痛苦會否比身軀上承受的痛楚更大?

 

舞蹈劇場

Rex 選擇了用武術相近的舞蹈詞彙來編寫《獨.蝸》——借助武術裡常有的對打場面,展現內心裡正反兩方的掙扎。巧合地,參與的四位舞蹈者各有所長:他們分別跳Hip-hop、芭蕾舞、現代舞及巴西戰舞。Rex 覺得武術可以成為他們身體的一種新語言,年輕人能夠將武術對打發揮得更好。

舞蹈將主導《獨.蝸》的脈絡,同時Rex亦會運用文字,借助它們能夠儲存訊息這個功能,伴隨著舞蹈表達最坦白直接的想法。而音樂方面亦找來多次合作的作曲家,來回討論了想加強表達的重點,輔助舞蹈帶出病患者面對自身與親友的情感和壓力。

 

「舞蹈新鮮人」系列

程偉彬《獨.蝸》

舞者:陳頴業、梁皓棕、李振宇、李匡翹

 

邱加希《純生》

創作舞者:張嘉怡、李嘉雯、盧敬燊

 

日期:8 - 9.9.2017 (20:00)

日期:9 - 10.9.2017 (15:00)

地點:葵青劇院黑盒劇場

節目長約1小時,包括中場休息

【香港舞蹈年獎2017】

2017.5.20

香港舞蹈年獎2017 劉兆銘獲頒傑出成就獎

 

文匯報 (20/5/2017)

文:草草

 

 

巴蘭欽有名言:「舞者就像大象......她們吃花生度日。」舞者到底吃什麼?吃很多?吃很少?也會放縱麻辣火鍋?還是狂啃青菜三明治?在一段愉快輕鬆的訪問影片後,「香港舞蹈年獎2017」頒獎儀式拉開序幕。

 

今年的舞蹈年獎共設有十四個獎項,其中,香港芭蕾舞團《茶花女》、城市當代舞蹈團《拼途》並列香港舞蹈團《紅樓.夢三闕》、多空間i-舞蹈節(香港)2016:《90後的黎海寧》分別奪得傑出大型、中型、小型場地舞蹈製作獎。傑出男舞蹈員演出獎由麥卓鴻憑藉城市當代舞蹈團的《回初》摘得;傑出女舞蹈員演出獎則由陳稚瑤與潘翎娟並列奪得,前者在香港芭蕾舞團《天鵝湖》中飾演奧德蒂一角,後者則在香港舞蹈團口碑之作《中華英雄》中成功飾演了華文英/瓊天。至於傑出編舞獎,則再次由資深編舞黎海寧奪得,獲獎作品為她為香港舞蹈團《紅樓.夢三闕》所編作的《夢未完》。

 

兩個特別大獎--終身成就獎由去年不幸辭世的城市當代舞蹈團前助理藝術總監陳德昌獲得,傑出成就獎則頒給了劉兆銘(Ming Sir)。

 

85歲的Ming Sir站在台上,渾身都是戲。他說自己早年是「行船仔」,哪裡知道什麼藝術,只因為偶然看了一場舞蹈演出,竟然心生嚮往。後來他行船輾轉各地,到法國,到康城,發現古典芭蕾舞研究中心,乾脆不走了,留下打雜工。當時主理中心的,是紅極一時的芭蕾舞伶Rosella Hightower,也許是覺得這個中國人有趣又執着,竟然提供獎學金讓Ming Sir學舞。「我當時已經30多歲,那些年輕人,腳一抬就過頭頂,我最多到這裡。」他用手比了比腰。但Hightower顯然看到他身上與眾不同的地方,不僅讓他學舞,還鼓勵他編舞,「她讓我聽音樂,說你試着想像出來,我來幫你跳。」提供給他的音樂,是一個小提琴家的新作,編曲古怪,大家都有點抓不到點,想着這個中國小子可能會有意外之解。「我一聽,其實也完全不知道它搞什麼,但搵食嘛,頂硬上啦。」Ming Sir哈哈大笑,就這樣被逼上梁山。卻沒想到,自己胡思亂想構思的舞作,被Hightower跳得好美,那時的Ming Sir直接化身小粉絲:「我就像是一個漁民,看到一隻美麗的鳳凰那樣。」作品反響熱烈,法國的報紙都有專門報道,一個中國人跑到法國編一隻芭蕾給外國人跳,好神秘,好厲害。Hightower將Ming Sir帶進大師的古典芭蕾世界,又將他送進現代舞的大門,介紹他參與莫里斯.貝嘉(Maurice Béjart)的舞作!「貝嘉的舞團相傳有最美的舞者。」Ming Sir調皮地說,看過他們的身姿,會感歎怎麼人可以跳得那麼美。「啊,我才知道,藝術那麼艱難,全是磨練出來的。」

 

1967年Ming Sir回流香港,投注心力於舞蹈教育工作。他曾擔任香港第一個專業舞蹈團「香港實驗歌舞劇團」《石頭姑娘》的製作和藝術總監,亦參與創立香港芭蕾舞學會及香港舞蹈總會,曾擔任麗的呼聲、無綫電視台的舞蹈主任。作為香港最早一批留學海外的舞蹈人,Ming Sir雖是本地舞壇的開拓者之一,但最為普通觀眾熟知的仍是他的熒幕形象,例如《倩女幽魂》中的「姥姥」。

 

「不要放棄自己的藝術追求,它很艱難,但當它慢慢進入你的生命,會帶來很多美好,讓你看到一個很大的世界。」Ming Sir這樣說。多年前的那個「行船仔」,一早找到了生命的港灣。 

【香港舞蹈年獎2017】

2017.5.5

兩種舞蹈語言 ── 訪問盤彥燊和白濰銘的編舞故事

 

 

立場新聞 (5/5/2017)

文:尼克遜

 

 

經常有人問,怎樣才算是好的編舞創作呢?我會說:當你看出背後創作人的真誠和他非說不可的話那時;當你在作品看出創作人的個性那時;當你看了作品後會覺得爽呀我都想試試做創作,那個時候好的編舞創作就出現了。

 

每年香港舞蹈年奬頒奬禮均是業界的盛事,總結一年的成果同時表揚和肯定舞蹈界各持份者的努力。今年首辦獎學金,支持本地創作亦鼓勵年青編舞家。這次訪問找來了兩位獎學金得主──盤彥燊(Wayson)和白濰銘(Ming),說說他們何以開始編舞和享受編舞的故事。

 

白濰銘(右三)盤彥燊(右二)

(攝:黎宇文;綵排場地贊助:CCDC舞蹈中心)

 

「你為什麼喜歡跳舞?」我問。

 

這是我手上貓紙的其中一條訪問題目。說來這個問題其實涉及的範圍可以很闊,而且已經假定了對方是喜歡跳舞的。也許這不是最好的問法,但我倒想聽聽眼前的編舞創作人:盤彥燊(Wayson),對於這個模糊不清的問題想起什麼。

 

「很難答啊!」Wayson笑說。

 

問這個問題後,他沉思了幾秒。後來他說:「其實我不太知道跳舞究竟是什麼。因為對於我來說,跳舞在每一個階段都在改變中。」看來我問對了問題。

 

「我會說是『享受』多於用『喜歡』吧。」Wayson形容「享受跳舞」在他生命中擔當了一個很重要的角色。原因是跳舞讓他有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借助舞蹈,Wayson說他享受接觸不同人的過程,又可以結識世界各地不同喜歡舞蹈的人。他形容這些愛舞蹈的人都是可愛純真的人。

 

盤彥燊(Wayson)享受跳舞給他的感覺。舞蹈作品就像他的分身,有時會搭着他膊頭,告訴他當下的狀態。

 

對於Wayson,舞蹈作品有時候就他的分身一樣,它會搭着Wayson的膊頭,和他對話,告訴他當下的狀態。這次舞蹈年獎匯演,Wayson將帶來新作品《二線一點》。

 

「我想找回最根本驅動身體郁動的是什麼。」Wayson在《二線一點》嘗試探討呼吸和氣,以至身體血液和骨內的液體狀態,究竟如何運行。當中的能量如何從一點到另一點中間發生了什麼,可能關乎情緒、肌肉的張力,又或是身體器官如橫膈膜對於身體質感的變化。

 

他想像兩位舞者是兩條直立的線,二人分別來自日本和香港,前者年紀較後者大十歲,他們身體之間的連接就好像透過中間的一點,連繫二人溝通,就連Wayson的編舞筆記都以不同形態的點線作記號。於是「線」和「點」成為了整支舞蹈的關鍵。

 

在短短數十分鐘的訪問時間,Wayson給我的感覺是他擁有內在深層的探索力。我相信他的舞蹈將會與你展開發人深省的思辨。轉過來問問白濰銘(Ming),他反而似是鬼靈精怪的編舞,愛在斑駁日常中天馬行空地想像。

 

為何喜歡跳舞,他說起自己的入行經歷。由最初十五歲那年青春地學過一年跳舞開始,這就成了他往後舞蹈發展的一顆種子。那一年什麼都試的時光後,他為了生計停下來沒有再學跳舞,後來花了六年賣衫賺錢過活。

 

白濰銘(Ming)喜歡創作,喜歡想像。他笑說自己是一個奇怪的人,想做就做。

 

「往後的人生都只會這樣了,沒有很大變化或滿足。」正因為這個反思,Ming毅然回到演藝學院重新訓練自己。「那倒不如趁自己年輕後生、有生之年,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吧。」雖然當年Ming認為跳舞是不討飯吃的,但依然選擇了這條路。

 

跳了一段時間,他開始思考自己在這個舞蹈界的角色。不如試試做創作?Ming形容自己是一個奇怪的人,想做就去做,像活在自己的世界。一開始時他試迫自己養成創作的自律,後來他發覺編舞的領域其實很闊,即使是平日點頭、說話、身體的擺動都可以是跳舞。亦因為以往賣衫的經驗,他有時候會想像舞者成為一件件會動的衣服,然後就由他來排列,展現衣服們最美的一面,就這樣他悟出一種屬於自己的舞蹈語言。

 

Ming喜歡創作,喜歡想像,亂諗行先,他的創作卻有一份在地的親切感。在這次舞蹈年獎匯演,Ming則會帶來《廁所泵》,顧名思義利用廁所泵的吸力或結構特性,看看舞者可以玩出什麼火花。他的靈感來源的確源自於生活,有天家中大解時無聊看到廁所泵,忽然閃過把它放在舞蹈的念頭,於是慢慢發大成為舞台作品。

 

白濰銘作品《廁所泵》

(攝:黎宇文;綵排場地贊助:CCDC舞蹈中心)

 

Ming期望這次舞蹈表演不單是追求畫面上的美,更重要是透過舞者的身體與跳舞表演不常見的物件互動理解,有機地發展出一種獨特的律動。他想知道舞者可以如何玩這物件,可以探索到些什麼。幾個廁所泵是否可以吸起一個人呢?

 

盤彥燊(Wayson)和白濰銘(Ming)兩種個性創作出兩款不同面向的舞蹈表演,這確實叫人期待。

 

今次香港舞蹈聯盟全力支持Wayson和Ming發展他們的舞蹈風格。從一開始的《共創實驗室》(Collaborative Creative Lab),提供自由的想像空間,讓二人深化屬於自己的舞蹈語言,再提供獎學金的申請機會,找來合適的舞者、補上專業的藝術行政,甚至提供排練場地和資金協助,成就他們精彩的舞蹈製作。

 

《二線一點》和《廁所泵》均是今次《香港舞蹈年獎2017匯演暨頒獎禮》的節目。同場兩種舞蹈語言相信都充滿感染力,期待當天看到他們創作的最終成果。

 

香港舞蹈年獎2017匯演暨頒獎禮

10.5.2017 (三) 8pm

香港大會堂劇院

$160, $120

 

(本文為贊助內容)

 

原文:立場新聞